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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白药错误押注新华都?

2021年04月05日 14:43 来源:证券市场红周刊 作者:王立峰

红周刊 记者 | 王立峰

云南白药迎来了民营资本,但是没有迎来企业家精神。

2020年财报公布后,云南白药(000538.SZ)遭遇投资者大举抛售,五个交易日跌幅近10%。投资者用脚投票表达对这家传统中医药公司四季度乃至全年业绩的不满;更为重要的是,当投资者把这样的业绩与云南白药的混改、产品布局以及创新结合起来的时候,其对这家公司中长期的担忧就会更加严重。

财报数据显示,云南白药2020年实现营收327.4亿元,同比增长10.38%;实现净利润55.2亿元,同比增长32%。不过,营收的增长一定程度上是受益于四季度大幅赊销(应收账款扩张),来自二级市场在内的投资收益贡献其净利润接近一半,这实际意味着2020年前三季度的业绩恢复高增长神话终结。

数据透视出云南白药现实的困境:混改落地,投资者却看不到云南白药“第二增长点”的积极培育。此外,投资者看不到混改以后的云南白药其创新到底在哪里。终极疑问是,混改完成后,云南白药的企业家精神藏在哪里?

云南白药成长史

云南白药是一家地处中国大西南云南省的传统老字号中药企业。据公司官网显示,云南白药创制于1902年,并于1993年作为云南首家上市公司在深交所上市,目前总市值1570亿元。

云南白药与片仔癀(600436.SH)是目前能够享受国家保密方待遇的唯二产品,且该两种药品核心原料之一均为中药材三七。三七,被明代著名的药学家李时珍称为“金不换”,清代医学家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记载:“人参补气第一,三七补血第一,味同而功亦等,故称人参三七,为中药中之最珍贵者。”而三七,又以云南省文山市盛产的三七品质最佳,这也直接成就了如今的云南白药。

从上市至今,云南白药前后历经陈志祥、秦百平、丁世南、龙江、王明辉、陈发树六任董事长(王明辉、陈发树为目前联席董事长),其中,王明辉从2004年担任董事长至今,已经整整十八年。

云南白药上市以后,业务获得了相当的发展。截至2020年的过去三十年时间里,云南白药的营收从1991年的不足4000万元,扩张至327亿元,年复合增长率25.86%,这一成绩即使放在A股全部上市公司里面,并不多见,尤其是王明辉担任董事长期间。王明辉最早1999年赴任云南白药总经理职务,外界评价其人行事果断,上任以后,秉承市场理念,曾表示“我始终坚信,市场是第一突破口”,云南白药遂快速发展。

图1 云南白药营收规模以及增速

不可否认,云南白药的业绩增长,离不开改革与相关企业领导的责任担当,很大程度上仍源于政策保护,依赖“自然垄断”。受益于国家政策的保护,云南白药对于其产品具备相当的定价权。财务数据显示,其产品毛利率异乎寻常的常年稳定在30%上下,这从侧面印证公司对其产品的定价权,其可以依据材料的成本变化,调整价格以调节毛利率和盈利表现。

据东兴证券2018年发布的一份研报显示,云南白药在1997-2009年的十多年里面,多次调价,最高年涨幅近3倍。

表1 公司主要药品提价情况

调价一度驱动了云南白药业绩的增长,背后的动因是原材料三七的价格上涨。问题也浮现出来,一旦作为主要原材料的三七价格不再上涨,云南白药产品失去提价动机,公司的业绩增速就会下滑。比方,在三七价格四年十倍的2008-2012年间,云南白药的平均营收增长率高达25%;2013年以后,三七价格回落,云南白药的业绩增速明显随即低迷,过去几年仅维持个位数的低速增长。

图2 三七价格与工业板块收入增速

没有提价就没有营收增长,这说明一个确定无疑的结论:就白药类产品而言,实际早已触及了业务扩张的市场边界,暗示了云南白药产品品类总体单薄的弱势特征。

纵观云南白药过去的发展历程,伴随着改革与转型。1999年,云南白药成功实现企业再造,2005年,开始实施“稳中央、突两翼”的战略性规划,寻求“内生性增长与外延式扩张并举,技术创新与销售拉动同步”,并确立大健康的战略发展方向。

图3 云南白药“稳中央、突两翼”战略指导下的产品布局

在前述战略基础上,2016年,云南白药进一步提出生物医药、商业物流、健康产品、中药资源四大板块齐头并进的思路,实际上意在加大发展医药流通领域扩大营收规模。

前述战略,从最终实施结果看,均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规模在扩张,业绩也取得了一定的增长,尤其是相关战略刚刚落地之初的年份,但是也折射出虎头蛇尾的特点,战略后期业务发展通常后劲不足。从产品的角度来看,目前云南白药主要就是依赖白药类产品以及牙膏,缺乏其他鲜明的业务增长点。

过去三十年,云南白药还发生了两次极其重要的国企改革,遗憾的是,两次改革都算不上成功,至少目前看来如此。

第一次改革发生在2004年-2006年。为整合发展云南省中药产业,扩大云南白药的销售市场,激发企业活力,2004年9月,云南省国资委牵手中国医药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医药工业)重组彼时的云南白药控股股东——云南省医药集团(双方各持50%股权),医药工业由中国医药集团、东盛集团共同组建,分别拥有医药工业公司51%、49%的股权。这次与中国医药集团的“婚姻”维持时间不到两年,2006年4月,中国医药集团以及东盛集团退出云南白药。

第一次国企改革实际失败,此后,围绕这家公司的改革就被放缓,一直到2016年。2016年,云南白药在控股股东层面(云南白药控股)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实施混合所有制改革,引入民营资本新华都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新华都实业),以激发企业活力。2019年4月,经证监会核准,由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云南白药控股,云南白药控股实现整体上市。当年12月,混改落地,云南省国有股权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代表云南国资委,以下表述如无特指,用云南国资委代替)、新华都实业以及江苏鱼跃医疗并列成为公司股东。

这次被外界视为唤醒云南白药企业活力的改革,从一开始就不被机构看好。早在证监会发布批文之前,机构、险资就已经开启了大幅减持。事后,从改革后的诸多表现来看,在很多方面颇值得商榷。通过混改引入两家民营企业,尤其是新华都实业,这并未给云南白药带来外界期许的业绩弹性。至少从业绩反映的信息来看,云南白药的企业家精神远不足够,创新活力不足。

混改未改盈利能力下滑趋势

财报数据显示,云南白药2020年扣非后加权净资产收益率(ROE)7.6%,是这家公司1993年上市以来的最低水平,相比以往20~30%的水平大幅下滑。ROE的下行,意味着云南白药的管理层在2020年为股东创造利润的能力依然处于下降通道。

图4 云南白药ROE(加权,%)

云南白药ROE的下行,有毛利率的原因,也有公司经营效率下降的因素,本质上反映了这家公司市场扩张不断放缓。云南白药的综合毛利率过去几年一直处于下降通道。2020年,云南白药的毛利率27.75%,相比2019年下降0.81个百分点,相比2017年下降了近4个百分点。毛利率的下降,暗示其产品竞争力下降。

图5 云南白药综合毛利率

从经营效率看,云南白药整体呈现大幅放缓的迹象,这显示公司利用自身资产创造收入和利润的能力不断下降。数据显示,2020年,云南白药总资产周转率仅为0.62,同样处于历史最低值,相比2005年1.71的历史高点,下降了1.09次之多。

前述数据折射一个客观现实,“云南白药”这一金字招牌已经不像从前一样强大了。借助改革开放的春风把“白药”送入千家万户以后,市场已经饱和,叠加消费者对于“白药”的审美疲劳最终导致了其市场的渗透能力下降,哪怕是牺牲价格(毛利率下降)。

进一步把云南白药2020年的业绩拆分看,以下两方面问题将加重投资者疑虑。

其一,云南白药去年四季度扣非利润实际是亏损状态。2020年,云南白药全年扣非净利润28.99亿元,2020年前三季度为31.85亿元,这实际意味着云南白药四季度扣非净利润亏损2.86亿元。数据显示,云南白药的盈利能力在去年四季度大幅下滑。

云南白药将这一问题归因为四季度费用上升,实际上这个解释并不充分。纵观云南白药过去20年的财务表现,只有2020年以及2019年两个年度是四季度扣非归母净利润亏损,且2020年亏损幅度最大。

其二,再看应收账款。云南白药2020年末应收账款余额65.82亿元,环比三季度末的51.82亿元,大幅增长14亿元。也就是说,去年4季度,云南白药通过增加赊销的方式突击确认了14亿元的收入。考虑到这家公司越来越低的经营效率以及变现能力,大幅增加的赊销,很容易让人怀疑这家公司通过应收账款调节利润表现。

没有上述赊销的确认,则意味着云南白药4季度的业绩表现将更为糟糕。2020年,云南白药扣非后净利润率8.85%,据此估算,前述应收账款的大幅确认影响4季度净利润1.24亿元。如果不是这一因素影响,云南白药四季度的扣非后净利润亏损额将扩大至4.1亿元。

糟糕的业绩只是公司经营层面的外在表现,这些看似短期的业绩表现,实际隐含这家老牌中药企业中长期业绩忧虑,比方,押注新华都算不算个战略错误?

信仰的破灭?

2019年7月,持续三年的云南白药混改尘埃落定。此次混改,云南白药通过向其母公司白药控股的三家股东云南省国资委、新华都及江苏鱼跃发行股份的方式对白药控股实施吸收合并。吸收合并完成后,云南省国资委持有上市公司25.14%的股权,新华都及其一致行动人持有25.14%,江苏鱼跃医疗持有5.59%的股权。

据云南白药公告,混改意在推动公司体制机制的市场化转变,整合优势资源、缩减管理层级、避免潜在同业竞争,提升上市公司核心竞争力。但是从实际的情况来看,结果并不理想。

改革体现了云南国资委对于重振云南白药的渴望,也暗示了其对于外来资本的将信将疑。其在改革路径上总体采取与主要合作伙伴“平分”股权的方式。2004-2006年的改革,采取了云南省国资委与中国医药集团牵头的资本方各自50%的持股比例的方式,这种股权结构本质上更像是“合营”。这种股权比例分配的最大问题是核心缺失,难以在决策高效的市场上杀伐决断,利益失衡将最终导致合营失败。2006年中国医药集团牵头的资本方与云南省国资委的分手就是明证。

第二次改革总体因循第一次的路径,但步伐更为谨慎。先是2016年在控股股东层面引入新华都,经过磨合在达到某种利益平衡后再决定是否继续推行。2016年12月,云南白药控股(彼时云南白药控股股东)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引入新华都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华都拟向白药控股增资约254亿元,持股比例50%。三年后的2019年12月,新华都、云南省国资委各自以24.51%的相同持股比例,成为云南白药的直接股东,一起进入的还有鱼跃医疗。外界多有分析认为,鱼跃医疗实际是云南省国资委平衡新华都的影响而引入。

混改之后,鉴于主要股东方股权比例完全一致,云南白药在决策层面采取了联席董事长机制,任命新华都实业的陈发树担任联席董事长,这本身也为治理层面的争斗埋下了伏笔。

所以,从实际结果看,云南白药的无实际控制人状态,恰好可能是对云南白药的最大伤害,一旦业绩不及预期,就很容易引发董事会决策层面内讧。

不妨来看一下双方内讧的表现。2021年3月5日云南白药董事会审议《关于选举独立董事候选人的议案》,该独立董事经由鱼跃医疗提议。代表云南国资委利益的两名董事对此投了反对票。内讧,或者内部不和的证据多次发生。《红周刊》记者统计发现,2020年下半年至今,多达六次董事会九项议案,如下表。

表2 2020年下半年以来董事会否决情况统计

上述内容,以无可辩驳的证据向外界展示了云南国资委与新华都之间的内讧。

内讧的出现源于信仰的破灭。云南国资委与新华都之间的蜜月过后,回归业绩疲软的现实。考虑到控股股东2016年的持股比例,以及彼时对于云南白药的影响力,新华都实业从2016年底实际已经介入云南白药的经营了,新华都之于云南白药的影响和评价,从2017年开始算起并无不妥。

规模方面,确实有所增长,但是增速缓慢。营收方面,2017年至2020年,平均增速9.63%,与混改前一年持平,不到过去20年平均营收增速的一半;扣非归母净利润方面,2017年-2020年四年平均增速3.44%,与混改前一年持平,该指标过去20年平均增速24.32%,且混改后出现了2019年大幅下滑20.8%以及去年四季度亏损的不利局面。

这样的业绩表现与外界(尤其是股东)对于云南白药混改的预期,差距不小。从2013年以来,机构开始不断抛售云南白药。Wind数据显示,基金对云南白药的持仓比例从2013年末的21.35%,下降至2020年末的6.76%,且持股极不稳定,呈现明显的季度波动特征。

险资也在不断减持。保险资金对于云南白药的持股从2016年6月11.85%的高点,直至去年底清仓。险资方面最大的持有人是中国平安(601318.SH),其持有云南白药的股权比例最高达9.4%,该机构从2018年9月开始不断减持,到2020年4季度,全部清仓。

值得商榷的押注

诸多迹象表明,云南国资委一开始押注新华都实业,本身可能就值得商榷。

至少从业务拓展的角度,新华都实业的到来并未帮助云南白药“出圈”。如果说新华都实业的到来给云南白药带来的最大改变的话,那就是云南白药很可能是2020年最会炒股的国资参股的企业,去年依靠小米集团、贵州茅台等的优异表现,云南白药在股市狠狠的赚到了22亿元。

这是一个充满着浓郁陈发树色彩的财富增值故事。

陈发树,1961年出生,福建人,靠倒卖木材发家,后从事商业贸易,是新华都实业集团创始人以及实际控制人。据百度百科,2020年5月12日,陈发树以300.5亿元人民币位列2020新财富500富人榜第77位。

陈发树旗下的新华都实业集团,成立于1995年,曾开设福建第一家百货商场,后发展成为一家以零售为主营实业,并为多个行业提供投资、管理及咨询等服务的集团公司,目前控制上市公司新华都(002264.SZ),主业为商超。

从上市公司角度看,新华都目前经营惨淡,营收额目前在70亿上下徘徊不前,利润方面更是一年亏损一年赚钱,表现极其不稳定,目前总市值仅为26亿元,相比2016年的历史高点缩水60%以上。

相比经营惨淡的新华都,二级市场表现活跃的陈发树在炒股方面的历史业绩更为出色,是以外界有“股神”称号。陈发树最成功的投资是投资紫金矿业,这一投资的巨大成功源于结识紫金矿业时任董事长陈景河。陈发树以3359万元入股,至2008年4月紫金矿业回A股上市,陈发树一举豪赚超过150亿元。陈景河本身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此后,陈发树还成功投资的标的包括了隆基股份、中国中免、必创科技等。截至2020年三季度,陈发树持有上述股票总市值超过100亿元。

前述事实,说明两点。第一,尽管身为福建知名企业家,实际上陈发树的企业家精神并不突出。证据就是其自身创业的新华都多年陷入经营泥潭之际,陈发树并未推出任何有实质性影响的措施以谋求企业改观。相反,陈发树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无需耗费其太大精力就可以做到的二级市场投资上,这根本不需要什么创新,不需要什么冒险主义,更不需要什么企业家精神。站在云南白药的角度,这本身是一种颇具讽刺性的反思。

第二,陈发树本人从事的商超生意,源自西方国家上个世纪70年代、80年代后兴起的大卖场,站在当时看国内领先,也是一种商业形式的创新。然而,随着竞争的加剧,在股市方面如鱼得水的陈发树,很可能已经并不是很了解该怎样通过创新激发一家企业的活力了。新华都被后起的永辉超市、家家悦等超越,这大概是个重要因素吧。

问题浮现,这样的一个陈发树能带给云南白药什么样的创新精神?

至少从目前的业绩看,陈发树以及新华都实业没有达到外界的期待。恐怕正是这样的一个客观现实,导致了前述的董事会内讧。

一个简单的细节,暗示了陈发树以及新华都实业对于云南白药的发展战略上举棋不定,这显示其缺乏对于未来长远的精心战略布局。2020年7月,云南白药董事会上讨论大理置业股权增资事宜,彼时云南国资委的两名董事均投了反对票。从结果可以看出,这个决议草案较大可能来自新华都的建议。但是半年时间不到,2020年12月,董事会就再次讨论将大理置业出售。

云南国资委的董事纳鹏杰对此表达了自己的强烈不满,其在董事会上表示,2020年7月把大理置业的股权受让方上海源业公司看成战略合伙伙伴,宣称把握文旅+康养+地产融合发展机遇,“半年时间不到,云南白药就以退出非主营业务及相关项目等为由,转让所持全部股权至上海源业公司,两次经济行为意图和目的自相矛盾”。

吉姆·柯林斯在其《从优秀到卓越》一书中指出,但凡伟大的企业,通常都秉承“先人后事”的原则来处理公司的重大战略安排。如此来看,又该如何评价云南国资委押注陈发树以及新华都实业呢?

添加点“冒险主义”或许更好

云南白药骨子里仍是一家非常传统的中药企业,创新精神不足。最新公布的2020年的业绩显示,来自二级市场的投资收益贡献了其全年55亿净利润的接近一半,这一数据不仅反映云南白药业绩虚胖,更深层反映这家上市公司缺乏创新精神。

截至2020年末,云南白药二级市场的投资约达112亿元(交易性金融资产),占公司总资产比重接近30%。过去几年,云南白药一步步把将证券投资的标的范围,从一开始的保本理财、货币基金、证券基金等,逐步扩大到了股票、股权以及股票资管计划等,暗示其风险的容忍度在不断攀升。财报数据显示,云南白药用于二级市场投资的总金额从2014年的4.36亿元,迅猛增长25倍至2020年末的112亿元。

这不算是什么好的现象。对于一家做实业而非专业从事金融投资的公司来说,云南白药的这一经营策略意味着其管理层把公司巨额资产暴露于潜在的市场波动之下,比方今年一季度的市场巨大波动,这并非对股东负责任的最佳方式。

如前文所述,这是一个充满着浓郁陈发树色彩的财富增值故事,不需要什么创新或者企业家精神。

与二级市场的大手笔相比,云南白药每年投入到研发方面的费用寥寥无几,2020年仅为1.8亿元,占营收的比重仅为0.55%。云南白药宁可大手笔把资金投入二级市场,也不愿意从事能够为公司发展奠定长远根基的医药研发。与对二级市场较高的风险偏好截然相反,其在医药科技的研发方面,展示出明显的风险厌恶,这是公司缺乏“冒险主义”创新精神的铁证。

当然,任何公司的发展带着过去的基因。作为一家依靠保密方而成功发展起来的中药传统企业,过去很多年根本无需依赖创新就可以活的很好,云南白药早已经过惯了轻轻松松挣钱的日子。并非云南白药一家中药企业如此,同仁堂、片仔癀等等都有着同样的程度不一的类似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截至2020年末,云南白药账面依然还有153亿元的巨额现金。鉴于现金很难产生收益,然而云南白药管理层宁可将大把现金抓在手里,也不肯代表创新的医药研发方面,抑或是在其他代表创新的领域多花费一分钱,企业家的创新精神去哪里了呢?这本质上是公司管理层对股东责任的懈怠,不够勤勉。

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政府日渐倡导创新。2021年3月的《政府工作报告》,45次提及创新,倡导创新,报告指出,“坚持创新在我国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把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有机结合起来,以创新驱动、高质量供给引领和创造新需求”。政府对于创新尚且如此重视,云南白药适当添加点“冒险主义”又有何妨?

当然,这些企业之所以畏惧创新,很大程度上是站在创新的角度,医药研发带有不确定性,有研发投入就有遭遇失败的风险。比方说科创板上市的百奥泰,两个月前刚刚发布了其研制的HER2阳性乳腺癌临床研究终止的公告,实际宣告了该药物研发的失败,随后股价暴跌近20%;再比如重庆啤酒研发乙肝疫苗也遭遇了失败(2011年),更是遭遇了市值的大幅暴跌。

然而,投资者更是看到了恒瑞医药、药明康德、泰格医药、美迪西、智飞生物等一众医药类明星公司依靠研发扩大护城河逐步获得更持久发展动力的案例。

有人评论说,企业“创新就是找死,不创新就是等死”,云南白药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呢?

寻找新增长点,下一个“爆款牙膏”在哪里?

云南白药太需要牙膏之外的第二增长点了。

云南白药的收入主要由两大类构成,分别是批发零售以及工业产品,前者贡献营收总额的64%,后者贡献36%。云南白药散剂、云南白药气雾剂、宫血宁胶囊,以及云南白药牙膏等收入都反映在工业产品板块。

板块角度,批发零售业务是过去一些年云南白药发展最快的,过去五年平均增速12.76%,相比之下,工业产品板块平均增速仅为5.07%。不过,批发零售业务板块营收增速过去几年整体也是下降趋势。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云南白药主要是面向医疗机构的批发业务,该业务总体稳定,而过去几年医药流通领域发展最快的是零售药房,云南白药在零售上的布局不足。

与之相对比的是其同省兄弟公司一心堂,受益于零售药房的发展以及战略性时机的把控,一心堂过去五年平均营收增速接近20%。毛利率方面更是远超云南白药,一心堂去年毛利率高达35.82%,云南白药批发业务毛利率只有9.09%。

工业产品板块的收入,主要来源于云南白药最为著名的两类产品,分别是散剂、气雾剂等白药类产品以及牙膏。白药类产品,前文已述,实际早已触达市场边界,牙膏方面,云南白药早在2003年就开始积极投身牙膏业务,历经多年培育,终成一爆款产品。最新财报披露的数据显示,其牙膏在国内市场的市场份额目前上升至22.2%,超过黑人成国内市占率第一品牌。

但是牙膏单品价值量低的特点,决定了牙膏业务很容易触及营收天花板。此外,目前云南白药牙膏已经是22.2%的市场份额了,面对高露洁、佳洁士、中华等牙膏的强力竞争,云南白药牙膏未来进一步大幅拓展市场的空间很小。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由于疫情因素的影响,云南白药2020年新增了4条口罩生产线,产能达40万只/日,该业务产生的收入正常应该反映在工业板块。不过,云南白药并没有披露口罩业务的营收情况。《红周刊》记者就此在深交所互动易平台留言,截至发稿,未获答复。

但不管怎样,上述口罩业务收入,包括去年因疫情导致的防疫物资调配带来的增量收入因素,未来都将因疫情消失而放缓,这实际上加重了云南白药2021年以及以后年度的营收增长压力。

积极培育第二增长点,对于云南白药刻不容缓。

云南白药的官网上,罗列了多达数十种的产品,如泰邦、云南白药、千草堂、醉春秋、金酒保等等,这些产品名字丰富,多数内涵单薄,产品张力不足。

图6 云南白药产品名称

图片来源:公司官网

以最近两年云南白药推出的“豹七三七”为例,这本质上就是过去的散剂换了个包装。据公司官网,原来的散剂通常是4g包装,改名豹七三七后,规格变成了60g、100g、120g,显然这很难谈得上是什么创新。

再看另外一个日化品牌养元青。这是2010年云南白药推出的针对“头皮健康管理”的个人洗护用品,主打中高端。该产品刚推出之际在沃尔玛山姆会员店曾经重点推广,如今在山姆的货架上已经不见了踪影;即使在如永辉超市这样的大型国内超市,目前也没有销售。

“养元青”名称本身可能就决定了结局。不妨一起看一下国内销售规模居前的洗发水名称,海飞丝(宝洁)、飘柔(宝洁)、清扬(联合利华)、水之密语(资生堂)、丝蕴(汉高)等等,突出丝顺、柔滑、飘逸,养元青突出什么呢?

再看一下几个重点品牌的宣传海报,对比极其鲜明,养元青卖点是“云南白药”。

图7 部分洗发水宣传海报对比

图片来源:公司官网

纵观云南白药的各类型产品,多以“养生”为名,这让外界产生其有过度消费“白药”品牌的嫌疑。问题是,这还可以消费多久呢?

日化领域,云南白药也尝试在女性护理用品上打开局面。云南白药旗下有两款产品,白晓晓以及日子,由云南白药清逸堂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清逸堂)负责其卫生巾业务的生产、销售。

从财报数据看,2020年清逸堂实现营收1.26亿元,当年净亏损2544万元。数据显示比2018年有所好转,但是站在全国的角度,规模太小了,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卫生巾市场排名居前的有尤妮佳(苏菲)、宝洁(护舒宝)、高洁丝(金佰利)、七度空间(恒安国际)、ABC(景兴)等等,包括新近上市的重庆百亚股份(003006.SZ)在内,市场知名竞争对手有十几家之多,这些反映这一领域市场格局非常分散,竞争激烈。云南白药要想在这一领域杀出一条“血路”,挑战艰巨。

整体来看,除了传统的白药类产品,云南白药在日化等领域尚不能形成产品集群效应,最终结果实际是旗下各个单品的竞争,增加了其参与市场竞争的难度。

事实证实云南白药的确在向日化领域转型和努力,这本有助于形成更加稳固的护城河。然而想做的东西太多了(数十种产品),有四处出击之嫌,这反而约束了空间;同时这家公司太需要理念的创新以及科技的创新了。

如果没有牙膏之外的下一个爆款产品出现,云南白药的营收增长将大概率再度陷入困境。营收增长的放缓将会瓦解组织的稳定性,威胁董事会以及股东结构的稳定。

很难想象,现在开始到2022年12月,也就是新华都实业的股权解禁的时候,如果还是看不到云南白药更好的业绩表现,围绕云南白药业务方向的争论乃至内部的权力斗争会是何等激烈,投资者貌似已经看到了未来董事会权力争夺的影子。届时,云南省国资委是选择忍受,还是会像2006年一样大手笔收回股权呢?陈发树是走,还是留,又该拿什么来捍卫自己在云南白药的股东权益呢?未来的故事或许会更精彩。

(文中提及个股仅为举例分析,不做买卖建议。)


责任编辑:q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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