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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东港集团负债667亿  进出口行、丹东银行等机构“踩雷”

2019年11月30日 09:45 来源:证券市场红周刊 作者:惠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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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东港债权人大会召开,意味着丹东港债务处置一事取得重大进展。但实际上,围绕该重整事项的背后却依然争议不断,不仅存在重组方与原股东方的激烈博弈,且多家被深套其中的金融机构也心生不满。有债券持有机构认为,按照重组方给出的7:1的比例以临港集团股权进行抵偿,清偿率太低,相比之下,丹东港集团原股东方代表提出的重整意向草案现金清偿率更高。

11月27日,丹东港债权人大会召开,重整方案的公布,意味着丹东港债务处置一事取得重大进展。《红周刊》记者独家获得的资料显示,在丹东港集团及关联公司600多亿元的债务中,进出口银行、丹东银行、四大行等大型银行是主要的债权人。而在未兑付的债券中,工商银行、中信银行、招商银行等多家银行发行的理财产品身影也闪现其中。

丹东港天量债务如何化解?据管理人公布的重整草案显示,拟对30万元以下的小额债权人现金清偿,其余部分则打折+债转股。有债券持有机构认为,按照7:1的比例以临港集团股权进行抵偿,清偿率太低,且临港集团估值高于核心的港口资产。相比之下,受访机构更认可丹东港集团原有股东方提出的重整意向草案——现金清偿率更高,达3成。不过,丹东港原股东方代表向《红周刊》记者表示,招商局和管理人方面对该方案态度冷淡。

负债近700亿,进出口行、丹东银行、诺安基金等“踩雷”

2019年11月27日上午,丹东港集团召开了破产重整债权人大会。在丹东法院还在逐项宣读会议内容时,丹东港集团的不少债权人已经完成了议案投票。丹东港债务危机之所以能得到市场的高度关注,显然与丹东港的体量有关。

《红周刊》记者获得的一份文件显示,截至今年10月中旬,债权申报总金额1110.83亿元,其中已确权金额279亿元,经管理人审查但未经法院确权的债权229亿元,因工程未竣工结算、涉未决诉讼等客观原因暂缓确定的债权136亿元。除去不予确认+核减的467亿元债权申报外,丹东港系企业负债667.18亿元。

丹东港债权核查表显示,其债权人中包括多家银行、信托、金融租赁公司、基金、券商等机构。银行系债权人中,进出口银行申报债权74亿元,丹东银行申报债权59亿元,工商银行丹东分行、交通银行丹东分行申报债权均为44亿元上下,中国银行丹东分行申报26亿元债权,建设银行申报债权近19亿元,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申报近13亿元债权,营口银行、光大银行、贵阳银行等申报债权也在数亿元以上。另外,多只银行理财身影也闪现:招商银行理财产品申报债权近7亿元,锦州银行“7777”-创赢1204期理财产品申报债权1.6亿元,工商银行深圳分行理财产品申报2.4亿元,中信银行中信理财之共赢天天快车申报2.6亿元;信托公司中,万向信托申报债权23.5亿元,国投泰康信托鸿雁1774号单一信托申报债权近13亿元,对外经贸信托发行的汇鑫56号结构化信托计划等申报债权亦数亿元。

在上述银行中,丹东银行曾因向丹东港集团风险敞口暴露过大而遭降级。2018年3月,联合资信公告称,因丹东银行对丹东港的信贷规模大、贷款客户集中度高。以上大额信贷规模对丹东银行的资产质量、拨备充足水平、资本充足性及盈利已产生重大负面影响,因此决定将丹东银行长期信用等级由AA-调整为A+。年报显示,丹东银行自2016年以来业绩持续下降,2016年净利润7.2亿元,2017年和2018年均低于3.6亿元。

华融旗下的芜湖华融资本创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创荣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共申报债权38亿元,华融金融租赁申报债权2亿元。自2018年华融前董事长赖晓民落马以来,华融资产的呆坏账接连暴露,其旗下的多家子公司在新光债务危机中就申报债权超过了45亿元。

丹东港还发行了多只债券来融资。Wind显示,其发行的处于违约状态的债券有7只、总余额约80亿元。其中,发行产品累计超250只的知名私募上海合晟资产持有债券规模较大,旗下的十多只基金持有丹东债券总规模超过10亿元,如乘晟纯债一号私募基金申报规模就高达6.27亿元。合晟资产的董事长、总经理胡远川在今年初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公司扛住了2017年的流动性冲击和2018年的信用风险冲击,但信用债市场风险事件频发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除了私募踩雷外,不少公募基金也“中招”,其中多为通道型产品。譬如,万家基金旗下的万家-广发1号资管计划申报债权1.2亿元,中加基金管理的中加丰益9号、中加丰泽21号资管计划申报债权1.4亿元,长安基金-浦发银行-深圳平安大华汇通财富管理公司申报债权近1.5亿元,金元顺安基金-宁波银行-国海证券申报债权1.8亿元。

公募基金中,诺安基金旗下的诺安聚利债基、诺安策略精选共申报债权近亿元。公开信息显示,两只基金的基金经理自2014年底起均为谢志华,在其管理期间,诺安策略精选原为保本型基金,其仓位也以债券为主。进入2018年,丹东港债券开始密集违约,同期基金经理将债券全部清仓,基金份额也缩水严重,其后变更为股票型基金。2018年6月,诺安策略精选的基金经理变更为盛震山。目前谢主要专注于管理货基和债基。

《红周刊》记者还注意到,清华大学教育基金会也“踩雷”丹东债,金额高达4000多万元。此前,《红周刊》曾报道过清华教育基金会“踩雷”亿阳债一事,如今其再次踩雷。清华大学教育基金会2018年报披露,截至2017年末,基金会总净资产为72.79亿元。

招商局再次主导重整:40亿拿下港口资产,临港资产为债转股平台

根据债权人的申请,丹东中院于2019年4月初依法分别裁定受理丹东港集团、丹东老东北农牧公司等关联公司重整案;2019年5月,破产管理人发布招募公告,向全国招募并定向邀请重整投资人,仅有招商局集团下属企业辽宁港口集团作为意向重整投资人参加了丹东港集团重整。

值得注意的是,丹东港也是招商局在辽宁整合的第三个大型港口。此前招商局已经完成了对营口港、大连港的投资。在营口港的战略重组中,招商局集团作为战略投资人向营口港注资200亿元,且20家债权银行有17家银行同意债转股、转股债权370亿元。转股完成后,营口港的资产负债率降至62%,具备了再次发债融资的能力。

近日,破产管理人发布了丹东港重整草案。《红周刊》记者从债券持有人处获得的草案材料显示:将丹东港集团等4家公司全部资产划分为港口产业和临港产业两个平台,并由投资人采取购买全部港口产业平台股权的方式进行投资,临港产业板块的资产以股权形式“债转股”分配给债权人。具体方案大致如下:

一,丹东港系企业将形成港口产业和临港产业平台,原出资人权益将全部调整为零。其中,港口产业平台(丹东港航)注册资本49.18亿元,辽港集团、债权人股东持有的注册资本金额分别为40.18亿元和9亿元;临港产业平台(临港集团)注册资本金276亿元,全部由债权人根据本重整计划的规定持有。

二、有财产担保债权中,每家债权人≤30万元的部分以现金方式全额清偿。每家债权人超过30万元的部分,按照以下方式进行清偿:

(一)在临港集团留债并在重整计划批准之日起20年内清偿完毕,延期期间暂不付息。上述留债债权总额不超过40亿元。若选择留债清偿的债权金额不足40亿元,则相应调整临港集团注册资本。

(二)除选择留债延期清偿的有财产担保债权外,剩余有财产担保债权中,每家债权人的担保债权(扣除现金和留债清偿的债权金额)的3.75%由债务人按1:1的比例以丹东港航的注册资本(股权)抵偿;每家债权人的有财产担保债权的96.25%由债务人按1:1的比例以临港集团股权抵偿。

三、普通债权中,每家债权人≤30万元的部分以现金方式全额清偿。超过30万元的部分,分类处理如下:

(一)金融类普通债权:由债务人按照7:1的比例以临港集团的注册资本进行抵偿。

(二)债券类普通债权:1.机构债券类普通债权由债务人按照7:1的比例以临港集团股权进行抵偿;2.个人债券类普通债权由债务人按照10%的比例进行现金清偿。

(三)经营类普通债权:由债务人按照10%的比例现金清偿。

(四)关联方普通债权:暂缓确定并按照7:1的比例预留临港集团股权。。

对于抵偿给债权人的临港集团股权,未来将由临港集团按照1股1元的价格,争取用5~10年的时间通过股权回购、引入投资人受让股权、整体上市等方式实现退出。

债券持有机构忧心忡忡:清偿率低、转股平台估值遭质疑

由于对小额债权人现金清偿,《红周刊》记者注意到,小额债券持有人对投赞成票多持积极态度。但上述方案还是引起不少机构持有人的不满。有两家机构持有人向《红周刊》记者指出,该方案存在逃废债的嫌疑。

一家持有丹东债的私募基金的员工向《红周刊》记者表示,在此次重整过程中存在多个不同寻常之处:管理人曾在11月19日短暂挂出重整方案、但旋即撤回,令债权人不解,方案的正式挂出时间是11月26日、即债权人大会前一天,留给债权人的商讨时间过于短暂;

更大的争议来自于资产分割和债转股安排。“丹东港的核心资产是港口,招商局旗下的辽港集团作为唯一投资人、仅出资40亿元就拿下了港口资产的主要股权,普通债权人的债务却转股至非港口资产平台。”上述私募员工认为,该方案对普通债权人并不公平:非港口资产估值达259亿元,且普通债权人只能将其1/7的债权转化为非港口资产的股权,即债转股的清偿率也仅14.2%。“管理人是否考虑到了债券持有人的正当利益?评估公司是如何估值的?评估报告为什么不向我们公开?”

丹东港的债权人中有多家融资租赁公司。其中,国富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持有数亿元的债权。11月21日,国富融资租赁向其他债权人等发出了一份加盖公章的《情况反映》函。《红周刊》记者获得的函件材料显示:

1,破产管理人在招募重整投资人时设置了“总资产不低于500亿元、全年营收不低于100亿元”的门槛,将广州港公司等排除在外,仅有辽港集团报名,存在排斥其他投资人的嫌疑;

2,依据瑞华事务所等出具的材料,截至2019年2月底,丹东港债务总额489.3亿元、账面总资产602.7亿元。“总资产经清查后总值人民币894.69亿元”,资产可清偿债务,因此“是否满足破产重整条件尚存疑”;

3,辽港集团出资40亿元、化解丹东港公司数百亿元债务,“债务清偿率仅为10%左右”;

4,评估机构在假设丹东港系企业持续经营的情况下,采用成本法进行资产评估,“将至少14亿元的码头抵押物资产估价仅为1.6亿元”。而丹东港进入的是破产重整程序、非破产清算,因此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的方式不合理,导致部分债权人的金融债权严重贬损。而对于上述不恰当的评估方式,管理人并未采取措施予以纠正。

上述材料还透露,目前国家审计署正对丹东港系企业的债权人情况进行例行驻场审计。已有债权人就丹东港债权问题向国家审计署进行了汇报,审计署亦对抵押物估值、投资人招募等事项提出了疑问。

在11月26日公布的官方材料中,对于上述第4条评估方法的争议被修正,可对港口资产采取收益法评估达成共识。

《红周刊》记者也就此事多次拨打国富融资租赁的座机,未能拨通。企查查显示,国富融资租赁的股东KOBIS INVESTMENT LIMITED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不过《红周刊》记者在丹东港债券跟踪报告中发现,KOBIS INVESTMENT LIMITED曾是丹东港集团旗下快急送物流公司的主要上游客户之一。

“B方案”搅局?

除了上述方案外,丹东港的原股东方也在自救。企查查显示,丹东港集团目前的股东为日林实业、美国纽约港股发展公司、辽东国企投资公司、环球港口经营公司,均在香港注册。目前,丹东港集团80%的股东已经就重整事宜初步达成一致。

不过,《红周刊》记者获悉,丹东港的原股东方在11月还曾提出过一份清偿率更高的方案。原股东方代表哈罗德•鲁沃尔特向记者阐述了该重整草案的主要内容:

(1)有财产担保的债权将得到债权全额的110%偿付,其中,现金偿付总债务量的30%本金及利息,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偿付总债务35%,债务总量的35%通过留债的方式、在15年内偿付。

(2)普通债权将得到债权全额的100%偿付,其中,现金偿付总债务量的30%本金及利息,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偿付债务总量35%,占债务总量的35%留债展期,在15年内偿付。

(3)为有效解决债务,同时兼顾各方利益,成立管理人董事会,在重整方案实施过程中,由董事会对各类事项进行商议决定,并由董事会保障债务人的持续经营。

哈罗德介绍,该方案旨在解决丹东港此前存在的严重的资本不足问题,使丹东港资本达到合理水平。为此股东方需初步融资25亿美元。考虑到后续的港口运营、港区附近房地产开发、冷藏链和液化天然气等相关设施的建设,上述融资规模可能尚有缺口。

值得注意的是,据媒体报道,丹东港集团关键人物王文良疑似因牵扯到辽宁贿选案,目前居于国外。《红周刊》记者亦了解到,有机构债权人猜测,股东方提出上述方案的目的可能是维护其自身股权,且有可能和王文良存在关联。对此,哈罗德•鲁沃尔特向《红周刊》记者表示,此前他也曾和王文良有过沟通,不过在重整事宜上,双方并无协调和构成一致行动人关系。据其介绍,王文良已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其第二大(第二代)家庭成员,目前其已不再持有丹东港系企业(除老东北农牧公司)的股份。

对于前述问题,《红周刊》记者通过邮件、电话等方式联系了为丹东港管理人提供法律服务的金杜律师事务所张律师,但未获回复,债券承销商之一万联证券的相关员工通过短信表示,“公司有规定,不便接受采访”。■


责任编辑: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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