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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川物联借应收账款计提 粉饰业绩;多版本财务数据下业绩 真假难辨

2020年09月19日 15:58 来源:证券市场红周刊 作者:王宗耀

记者 | 王宗耀

汇川物联在经营上存在大客户“依赖”、不断增加的应收账款风险与低比例的计提问题,以及不同版本下谜一样的财务数据,令汇川物联的招股书看起来“疑云密布”。

不久前,汇川物联发布了招股书拟冲刺科创板,然而,其核心技术中大部分发明专利竟然是去年底才花钱买来的,研发费用投入情况也不如同行业公司,再加上疑点重重的大客户销售数据,让人对公司披露的财务数据真实性产生怀疑。

除了上述问题,若进一步分析该公司招股书,可发现其有刻意遗忘对未来业绩有重大负面影响的政策信息嫌疑,与此同时,公司在经营上还存在大客户“依赖”、不断增加的应收账款风险与低比例的计提问题,在诸多问题的集中体现下,汇川物联的招股书看起来“水份十足”。

信披内容有重大遗漏嫌疑

汇川物联是一家通过自主研发的软、硬件技术,为行业质量安全生产远程视频智能监管提供整体解决方案的企业。公司在招股书中表示,公司的远程智能监管整体解决方案是以全景成像测距摄像机为核心的智能终端设备、涵盖多个应用功能子系统的汇川工程云平台(HCC)和集研发、设计、施工、运维为一体的全流程技术服务构成,主要应用于建设工程远程视频测量、交通建设、国土边坡位移、自然灾害预测预警等领域。而从目前的收入情况看,其主要与工程建设领域的客户和监管部门合作,为建筑等行业提升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的信息化监管提供远程视频智能监管的整体解决方案,因此,建筑行业的市场需求对其影响巨大。

作为福建省内企业,汇川物联报告期内(2017年、2018年和2019年)省内收入占比分别高达97.47%、99.63%和99.83%,如此情况意味着公司的收入严重依赖于福建省,经营业务偏安一隅。在企业发展过程中,经营业务过于依赖单一区域,这会使得企业市场扩张容易受到限制,整体发展规模受到一定制约,一旦相关区域内的行业政策发生变化,则很可能会对公司的经营收入以及未来发展的稳定性产生重大影响。

汇川物联在招股书中表示,目前国内建设工程远程视频监控市场为政府需求引导,若未来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生产“互联网 ”监管的相关政策发生变化,影响下游用户的持续性业务需求及新增市场需求,将会对公司业绩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然而对此,在风险提示环节,公司似乎刻意遗忘了一条重要的对公司经营明显不利的政策信息。

2020年6月4日,福建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总站在其官方网站的“福建省工程项目建设监管系统”发布了《关于远程视频监控有关问题的答复》,内容显示,在远程视频监控系统有关标准发布之前,对原要求安装的全景成像测距摄像机不作硬性配置要求,各企业可根据自身需求采用其他高清全景摄像机替代。该《答复》的出炉意味着,汇川物联的核心产品全景成像测距摄像机不再是相关企业的必须配备的设备,作为业绩严重依赖福建省的汇川物联,核心产品有可能会被其他公司的高清全景摄像机替代。如此状况下,对于收入绝大部分来自于智能远程监测产品的汇川物联来说,未来的收入有可能出现明显波动。

从时间点来看,公司披露招股书时,该政策已经公布了20天左右,然而,汇川物联在其招股书中却并未对该重大政策可能对公司未来业绩产生的影响作出详细说明。很显然,不排除汇川物联在信息披露方面存在重大遗漏的可能。

大客户“依赖”下的高毛利率之疑

除了重要政策影响未予以披露外,汇川物联还对大客户存在严重的“依赖”,从其大客户之间的财务数据看,公司高企的毛利率是存在不小疑点的。

在招股书中,汇川物联一再强调自己的核心技术及产品在行业中的不可替代性,然而关于技术方面,在此前《红周刊》发表的《汇川物联研发费用闹“乌龙” 财务数据多处失真有虚构交易嫌疑》文章中已经分析过,公司核心技术所涉及的发明专利中,大部分为2019年12月份才从其他方手中购买而来,并且其自主研发的发明专利仅有3项。

另外从市场角度来看,其是存在严重的大客户依赖情况的。报告期内,公司近三年对三大通信运营商的销售收入分别为4016.64万元、1.39亿元和2.16亿元,占营业收入比例的89.80%、96.89%和98.51%。仅从数据占比看,公司对三大运营商的销售收入和占比不但已经相当高,而且还在持续提升中,如此情况意味着其对三大运营商存在严重的依赖。

汇川物联在招股书中表示,三大运营商凭借集团公司的网络、运营管理等优势,其各地方分支机构全面参与当地政务、交通、医疗、民政、旅游、房屋及市政建设、安防等行业的信息化建设,在相关业务领域内居于主导性地位。如此表述意味着其不得不依附于三大运营商而生存,换言之,一旦三大运营商不再与之合作,或者减少合同金额,则公司因依赖程度过高,经营业绩恐怕会遭受严重影响。

作为一家依靠三大运营商的定单才能生存的公司,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汇川物联在与三大运营商的实际交易中应该不会有太高的议价权,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其毛利率却超过了行业内其他公司的水平,其中还包括规模远超自己的上市公司。

据招股书介绍,报告期内,汇川物联毛利率分别为64.93%、74.63%和77.26%,其毛利率不但相当高,且还在不断升高中,这意味着,其从所“依赖”的三大运营商手中不但获得了不菲的回报,而且三大运营商还放弃自己的利益,给其越来越高的回报。

以2019年为例,作为同行业公司的新视野,当年由于市场竞争加剧,其不得不下调了原有业务的单价,导致公司毛利率从78.95%下降到75.64%;而上市公司广联达每年收入规模数十亿元,净利润也有数亿元,不论是企业规模,还是盈利能力都远超汇川物联,然而在2019年,其因成本的增加,毛利率由上年的86.29%下降到75.97%;品茗股份规模相对较小,其毛利率与2018年相当,仅为67.16%。显然,汇川物联在受制于三大运营商的情况之下,其毛利率反而超过了同行业公司,而且在行业公司毛利率多有所下滑的情况下,其反而逆势呈现出毛利率不断增长的趋势,如此现象是令人质疑的。

有借应收账款粉饰业绩可能

根据招股书披露的数据来看,汇川物联的收入情况表现不错,报告期内,营业收入分别为4473万元、1.44万元和2.19万元。伴随着营业收入的增长,公司应收账款规模也是越来越大,报告期内,应收账款账面净额分别为3788万元、1.22亿元和1.02亿元,分别占当期营业收入的84.69%、85.11%和46.47%。

由此不难看出,2017年和2018年,其应收账款占营业收入的比例相当之高,意味着其营业收入八成以上在当年是无法回收的。由于其收入依赖于三大运营商,因此,其资金也被三大运营商以应收账款的方式占用。可到了其即将递交招股书的前夕,也就是2019年,三大运营商却纷纷“慷慨”解囊,大笔偿还了欠款,使得汇川物联应收账款大幅减少,这种情况着实有些奇怪,而对此,公司给出的解释是“与公司加强与通信运营商对账及款项催收力度有关”。

对于其应收账款当年能大幅回收,背后真实原因到底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即便其披露的2019年应收账款数据有所减少,也仍高达1.02亿元,占当年营业收入的46.47%,这意味着其当年仍有将近一半的收入尚未收回,其依然存在较高的应收账款回收风险。

应收账款金额过高,回款风险较大,理论上,企业应该采取相对谨慎的原则,按照相对较高的比例去足额计提应收账款坏账准备,以应对可能产生的风险,然而到了汇川物联这里,却出现了相反的情况。

根据招股书披露,汇川物联1年以内(含1年)的应收账款是按照3%的计提比例来计提坏账准备的,报告期内,其1年内的坏账准备金额分别仅为94.59万元、345.02万元和265.53万元。而实际上,招股书中选做同行业公司对比的新视野、广联达和品茗股份对于1年以内的应收账款均是按照5%的比例计提应收账款坏账准备的。很显然,相对于同行业而言,汇川物联对于1年以内的应收账款的坏账计提比例是偏低的。

过低的应收账款计提比例,使得企业坏账准备金额过低,而少计提部分坏账,则会成为企业的利润,让企业业绩看起来更加“养眼”,从而起到粉饰业绩的作用。可问题在于,一旦其应收账款收不回来,计提的坏账准备又不足,届时则会影响到企业的利润,给公司带来不小的损失。

汇川物联的应收账款金额不低,其中的回款风险也不小,然而其为了增加几百万元利润来粉饰业绩,竟然不顾应收账款风险,着实让人担忧。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量应收账款尚未收回来的前提之下,公司预收账款反倒是增长的很快,报告期内,预收账款分别为68万元、922万元和2875万元,其中2018年和2019年分别同比增长了1258.41%和211.64%。对于预收款项的大幅增长,汇川物联给出的解释是:主要系预收运营商远程智能监管系统服务费,2019年度公司加强对账及收款管理,结算速度加快,电信运营商部分下属分公司对账及结算较为及时,形成预收款项。

然而,正如我们上文所分析,汇川物联本身对三大运营商存在极强的依赖性,其议价能力并不强,此前八成以上的应收账款尚且收不回来,又有什么理由能大量收到预收款项呢?尤其在其即将IPO的前夕,应收账款大幅减少,预收款项却大幅增加,显然从目前其招股书给出的解释来看,是缺乏说服力的。结合此前《红周刊》发表的分析文章,汇川物联应收账款大客户数据和预付账款客户数据均存在的异常状况,其披露数据的真实性令人怀疑,因此,其到底采取了怎样的具体措施,不但让三大运营商趋之若鹜的向其大量还款,还“乖乖”的大量支付了预付款项呢?如此异常的表现,恐怕需要公司给出合理解释了。

两份财报数据存在多处不同

在《汇川物联研发费用闹“乌龙”财务数据多处失真有虚构交易嫌疑》文章中,我们曾提到,汇川物联曾于2015年1月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因此其曾公开披露过相关过去的年报,年报披露的研发费用与招股书数据大相径庭。而实际上,除了研发费用外,其两份财务报表中还有很多数据存在着或多或少的差异,这导致两份报表中反映的公司业绩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拿营业收入来说,根据其此前披露的2017年年报,公司当年实现营业总收入为5853万元,然而到了本次发布的招股书中,其当年的营业收入金额则变成了4473万元,相比此前年报披露的数据少了1380万元,该差异占到了招股书披露的收入三分之一左右,不可谓不大。

两份报告中的营业收入出现巨大的差异,导致公司当年的业绩也大相径庭。在2017年披露的年报中,其当年实现净利润2338万元,然而到了招股书中,其净利润仅为1276万元,相比前者减少了1063万元,仅该差额就已经超过了其招股书净利润金额的八成以上,净利润差异也是相当巨大的。

利润表存在差异,资产负债表当然难以避免地出现差异,而汇川物联资产负债表的差异则主要体现在应收账款方面,其招股书中2017年的应收账款金额仅为3788万元,然而2017年年报中该数据则高达5361万元,招股书数据比年报数据少了1573万元。

无形资产的差异同样很大。在2017年年报中,其无形资产金额高达135万元,然而到了招股书中,则仅剩下不到8万元,前后相差120多万元,有大笔无形资产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此外,还有很多数据在两份报告中也不相同,从而导致其招股书中的总资产比年报中少了1786万元,所有者权益少了1246万元。

当然,如果是因财务政策调整导致数据出现差异,那么现金流量表是反映实际现金流动情况的数据,不应该有变化才对,可在两份报告中,现金流入数据虽然变化不算大,但也不尽相同。比如,在招股书中营业收入比年报中大幅减少逾千万元的情况下,反映其销售情况的“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反而比年报中多出了39万元;在招股书营业成本比年报数据减少的情况下,反映其采购情况的“购买商品、接受劳务支付的现金”反而比年报中多出了25万元,其中疑点在上期文章中我们已经核算发现,公司采购数据勾稽关系是存在异常的。

理论上来说,招股书业绩自然是越“靓丽”越好,可为什么汇川物联的招股书业绩反而比其此前披露的年报数据变差了呢?实际上,企业的成长性也是IPO考察的重点之一,如果把2017年业绩调低一些,那么后续年份业绩增长空间就会更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IPO企业存在调低报告期第一年业绩的动力,而从汇川物联两份报告不同的数据来看,我们有理由怀疑,汇川物联的招股书数据是存在人为调节的可能,否则又如何解释两份报告中巨大的业绩差异呢?

(本文刊发于9月19日《红周刊》)

(文章提及个股仅做举例,不做投资建议)

责任编辑: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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